前往明孝陵,我们没有选择原路下山,而是抄了一条不熟悉近道,也许那里风景更好。这是一条真正的山路,没有石阶铺垫,沿路灌木、杂草丛生,只有远方的城墙和前人踏出的痕迹为我们引路。细雨飘飘,一路泥泞,我们一手撑着伞,一手拄着树枝做拐杖前行,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走下山来了。在一条清澈的小溪旁,洗去满手泥巴,抹去额头汗水。
顺着紫霞湖绕了大半圈,很快就进入了明孝陵。在进入孝陵前,路上我们拜访了常被人们遗忘的一处古迹---明东陵。这里埋葬着的朱元璋的皇太子朱标即建文皇帝的父亲,这位皇太子深得朱元璋的宠爱,只可惜皇太子朱标43岁就英年早逝。不得已朱元璋另立了朱标的儿子朱允汶为皇太孙,后来直接导致了朱元璋百年之后的靖难之役。燕王朱棣在北京政变自立永乐皇帝,而少年天子朱允汶弃城而逃,不知所终,成为了历史的迷案。这座废墟依旧只留下一些原来宫殿的石头基座,还有一些石头台阶,其他什么都没有,上面长满了青苔和杂草。
走出没多远,就来到了明孝陵。准确地说,到达是内门,外门因为我们另辟蹊径早已绕过去了。这里四壁红墙,大概有7-8米高。大门上旁边挂了一个文武方门的匾额,门口有一块石碑,已经用玻璃罩保护起来了。往里走穿过了几道门,听导游说这个是象征已经进入了阴间。古人还真会自己骗自己,这个大概就是所谓的迷信。有块巨大的石碑,由一只大乌龟驮着,上面镌刻着“治隆唐宋”镏金大字,据说此题字为清康熙亲手所书,当年立碑典礼时无数汉人在此痛哭流涕,康熙的缓和民族矛盾的策略起了很大的作用。
石碑前游客如织,拍照的人头涌动,人们争相从不同的角度拍摄留念。朱元璋的历史功绩到这个份上真得一点也不为过,算得上一代明君中华伟人,不像那个蒋某人自吹自擂。时间会公正地书写历史,评价历史功绩。朱元璋以一个草民出身开国立业,成为汉人统治中国的皇帝,把中央集权发展到了极致。而蒋某人丧权辱国,一国之主却落荒而逃到一个小岛上还对自己的坟墓念念不忘,这点出息也看出来了吧。
在孝陵景区的一个宫殿里,有专门介绍明朝历史的展览,这里同样熙熙攘攘,一个可爱的混血宝宝躺在儿童车里也来凑热闹。商店里纪念品卖得十分火爆,我只买了一套明孝陵的明信片寄给亲戚、朋友。
看到介绍才知道这些宫殿已经不是原来明朝的宫殿了,而是在清朝重修,我心中那股淡淡的失望又浮现了出来。走到最里面,是一座很高的城楼,叫明楼,上面的木结构已经损毁,只剩下城楼而已。一道道淡白色的印记仿佛花白的胡须,城砖缝隙中长出了很多的杂草,城楼上留下了清晰的岁月痕迹。顺着一个斜坡的甬道登上了城楼,刚才下面的宫殿全都掩映在绿树之中了。
走到城门正中间,我们发现树木都是按照一条中轴线对称栽种的,那下面的宫殿就更不用说了。从明楼下来,有一座不高大的土山就是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坟墓。这座山前面有一堵墙,上面写着“此山明太祖之墓”几个简单的字。
明朝皇帝不少,有十七个之多,在九泉之下敢和朱元璋面对的人能有几人?这些不肖子孙可算给朱姓家族没少丢人,常常是几十年不上朝的,大多贪恋女色,玩物丧志,为此经常处于身体的过度消耗状态,还出了个著名的吃春药吃死的“红丸案”皇帝,弄的一代不如一代。大权旁落,宦官专权,朱元璋的中央集权到这些子孙的手里又能如何呢?枉费了朱元璋的一片苦心啊。这座小山看来是人工堆起来的,上面长满了各种植物,仿佛和天然的山一样。原本应该根本不准人上这座小山的,皇帝能随便让人踩在脚下吗?
据说朱元璋当年驾崩后,送葬的队伍同时从12个城门以同样的规格出殡,为得就是躲避盗墓贼的光顾。朱元璋和马皇后是不是真的埋在这座小山之下,恐怕还是一个巨大的迷局,朱元璋真正安葬在何处,其实谁也不知道。明孝陵南边还有一个地方叫孝陵卫,从看名字应该是专门为了守护明孝陵的军队驻扎地,当年也有几千人为皇帝守墓。改朝换代不可避免,谁又能经受的这样的岁月流转。这座小山当时应该是绝对不允许人登上了,但现在已经修了台阶,可以拾阶而上。我的登山的冲动又来了。石阶修得非常好,高低适中又平整,所以爬的比较舒服,不过我还是出了一身汗。我像一个水缸一样,吞噬了一瓶又一瓶的水和饮料。幸好我和朋友的书包里除了水基本没放什么东西,所以才能如此轻松。我看到有的人除了带了一两岁的小孩,还有背了很大的书包来登山,都被整的痛苦不堪,我就有点幸灾乐祸的和朋友开玩笑说我有先见之明。我们很轻松地就爬上了山顶,上面却空荡荡的,达到顶峰的喜悦立刻荡然无存。
我们顺着另外一条路下山,没走多远就走到了明孝陵的边缘,这里有很高很古老的城墙。城墙应该有几层砖来修砌的,但是因为风雨剥蚀竟然有一层砖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,具有一种淡黑色发绿的特殊颜色。走在这样的墙就仿佛感觉走在危楼旁边,有点小心翼翼,生怕说话大声把城墙弄塌,我可负不了这样的责。
绕了一个大大的圈子,终于又回到了明楼。一路下来,我们实在是太累了,于是坐在金水桥边的石凳上休息。有一对母女也坐在旁边。我和朋友也无所顾及地一边休息一边聊天,大谈过去的往事,在家乡的日子,出门的各种感悟。肚子很快就饿了,我忙着去买吃的东西。等我回来,朋友告诉我刚才坐在旁边的那对母女是太原来旅游的,她们刚才三个女人狂聊了一番。真是太巧了,世界如今变真是如此之小,到处都可以见到故乡人啊。
水足饭饱之后,我们又上路了。来到明孝陵非常有特色的地方神道。就是那些石头雕刻的各种动物,如果从正门进的话一路看到的都是这样的雕塑。记得小时候不知道是在明信片还是在书上,看到的就是这些东西,没想到如今我真的亲眼目睹了这些600多年前雕刻的动物石像。我找了两只大象,站在路的中间,也就是这些雕象的中轴线,对称的还有旁边的树,栏杆…喀嚓一声,就被定格在了那个具有对称美的瞬间。看着这张照片,我忽然觉得有一种动态的美,仿佛两只大象好像要搏斗,要角力,而它们快要冲撞在一起的时候,时间停滞了,那个瞬间被固定了下来,依稀还能觉得有一丝紧张和惊心动魄…
当我们离开明孝陵正门时,内心有点落寞。明孝陵周围的环境实在太乱了,给人的感觉倒像是一个集市。现代人把古人的坟墓当成一个赚钱的地方也就够了,还不懂得给作古的伟人留一丝安宁吗?
“纵有千年铁门槛,终须一个土馒头。” 一代明帝朱元璋尚且如此,凡人又能如何呢?身后之事真是世事难料,也不用着去管它。一句老话说死了:一时真的永远不是一世啊!